论影子跟读练习在同声传译训练中的应用
华译网翻译公司摘录
本文首先根据记忆和自动化学习的有关研究文献论证了同声传译对记忆容量的需求及其可学性。然后作者引用了Daniel Gile 的同传精力分配模式(the Effort Model) ,进一步阐述了影子跟读练习对同声传译的听力分析,短时记忆 (STM )和产出质量的有效作用。在此基础上推断影子跟读练习能减轻同传译员的精力负担,提高同传效果。最后,作者采用数字记忆(digit span) ,词汇记忆(phrase span) ,大意回复(proposition recall) 和语速(speech rate) 作为因变量,时间和方法作为自变量,实施了四个月的实验进一步验证了作者对影子跟读练习功效的推断。
关键词 精力分配模式 听力分析 短时记忆 同传输出 同传训练
1 引言 早在20世纪70年代末,Daniel Gile 就提出了译员精力分配模式,试图将口译的神秘过程具体化。1995年, Gile对同传学生和职业同传译员进行了一系列的实验,意在找出两者在同声翻译过程中共同面临的难题。实验结果表明,同传中的省略和错误就算对于资深译员来说也是在所难免。在此基础上,Gile 进一步完善了他的译员精力分配模式 ,划分出交传译员精力分配模式以及同传译员精力分配模式。 Gile的同传译员精力分配模式,将同传定义为一个三种精力交替,共存的配合过程:听力理解与分析;短时记忆;同传产出。如果将同传中的输入以单位划分,那么讲话者的发言则是由多个单位的信息组成。第一个信息就是单位一,依次类推。每一个信息单位都要要依次经过听力理解与分析;短时记忆的存储,最后才被翻译。但是这三种精力的依次出现是短暂的。绝大多数的情况下,是三种精力分配的共存。当译员刚听到单位一信息时,单位二随即发生。这样,单位一的理解过程就和单位二的接收同步进行。如此下去,单位一的短时存储与单位二的理解,单位三的接收也是同时完成。 Gile的这一模式不仅包含了同传过程中的内容,更重要的是通过对内容的分解,为对症下药提高学习者同传技巧提供了理论基础。同声传译的训练者可以有针对性地重点提高受训者的听力理解水平,扩大译员的短时记忆容量,提高口译传出效果。好的同声传译就取决于三种精力的协调运用与分配。但是正如Gile指出,要做到这种协调绝非易事。有感于同传的三个组成部分与影子跟读练习的相似性,本文作者试图进一步从记忆,自动化学习,以及同传精力分配模式的三个组成成分中探究两者之间的潜在关系。并最后用一个实验巩固这一假设。
2 有关同传的理论研究 在过去40多年中,前人已经取得了许多建设性成就。口译研究吸引了越来越多来自不同学科的学者专家的参与。认知心理学家,语言学家和口译研究者们都在为掀开口译的神秘面纱而努力。大多数人都同意口译的过程是多项任务的组合。口译包括了 话语的认知 (speech recognition) ,存储机制的启动(storage mechanisms) ,语言的转换(transfer) ,口译产出及其控制(production and output monitoring) (Mercer, 1997:177)。 要对同传的这一些过程进行详细的解析,则要对同传的本质有清晰的了解。注重内容是近年来各领域学者的共通之处。越来越多的专家学者开始认同口译中信息大意的重要性(Isham,1994; Paradis,1994)。也就是说,存储在短时记忆中的不是原语形式,而是内容。Seleskovitch (1977)将口译分成三个步骤:语言阶段一(输入),非语言阶段(加工),语言阶段二(信息重组)。在语言阶段一,译员将听到的信息溶解成不同的信息单位,这些信息单位在与译员的非语言知识(话题熟悉度和常识)结合以后就失去了其语言形式,成为认知记忆中的意念。当译员理解透了这些概念,就能够实现从源语到目标语的转换。同传的不同之处就在于这三个阶段不是交替依次出现,而是重叠出现。 “有限条件的满足(constraint satisfaction)”, “转码(transcode) ” “纵向匹配(vertical mapping) ”“能量限制(capacity limitation) ” 等四个领域是口译研究的焦点和最后症结。但是,我们在这些方面的探讨尚显明显不足,有待更加详细的研究填补空白(Danks, 1997:230)。对于同传来说,最大的特征及难点就在于多项任务的同时性。也就是 “有限条件的满足 (constraint satisfaction)”, 和“能量限制(capacity limitation) ” 的问题。围绕着这两个有关一心如何多用的问题,Gile(1995)提出了 同传精力分配模式。 这是一个实用性和功能性的模式。他没有纠缠于语言的对等性,而是试图将抽象的理解过程具体化,概括出同传中需要的三种主要精力,为同传提供了一个研究的框架和背景。Gile的这一模式可以说是同传研究的一个里程碑。MavWhinney (1997)也提出研究同传最直截了当的方法就是从 “ 有限条件的满足 (constrain t satisfaction) ”着手。他认为同传中有三种可能性:第一,当译员充分理解输入信息时,该信息能顺利过度到产出;第二,当译员对信息不太明确,但是现场有帮助可寻,那么,译员可以暂时存储该信息,等待进一步的加工和产出;第三,当译员无法完整理解信息,又不能得到任何帮助时,就只能将就,或者任由信息破碎,或者运用技巧补救(MacWhinney, 1997:227)。 在总结了同传的限制性因素( “有限条件的满足 (constraint satisfaction)”, 和“能量限制(capacity limitation) ” )的基础之上,Gile 和MacWhinney 异曲同工地指出同传中的三大障碍是听力理解,短时记忆和产出,目前最迫切的就是如何改善这些制约因素? 精力分配模式 的教学意义是什么?归根结底,这才是我们研究的目的所在。
3 影子跟读练习与同传的理论关系 影子跟读练习 是一种鹦鹉学舌式的跟读,跟读者紧接讲话者后面,保持大约半句话的距离,完全重复所听到的内容。有关 影子跟读练习 的文献表明,影子跟读练习与听力理解和注意力的集中有关。许多学者(J.A.Deutsch and D. Deutsch, 1963; Moray, 1970; Norman, 1968; Treisman;1969)都曾做过相关实验,证明实验对象在跟读信息的时候,能保持高度的注意力并能加深对内容的理解。例如,Barsalou 转述Cherry (1953)做的一个实验。实验要求参与对象同时听两种信息,但只对其中一种进行跟读。事后,实验对象被要求描述两篇信息的特征。结果表明,大多数的实验对象能回忆起跟读过的内容,而对没有跟读的信息只能进行非常模糊的描述 (Barsalou, 1992:82)。 结合Gile 的三大精力需求: 听力理解精力,记忆精力,和组织译语的精力 ,我们已经能够看出同传与影子跟读练习理论上的相似性与可比性。MacWhinney 就曾经指出过 影子跟读练习 与同传一样存在着理解与产出的同时性问题,因为跟读者一边听输入的信息,还要同时发声跟读(MacWhinney, 1997:216)。两者的不同之处就在于同传的难度比影子跟读练习更大。因为同传涉及到两种语言之间的转换,并因此增加了分析理解过程的难度。而影子跟读练习是一种语言的理解和同语的复述。但是,在实时加工源信息,产出语言(或翻译或复述)上,两者是具有相当的一致性的。影子跟读练习与同传很相象,但是稍微容易,这一点实际上具有重大的教学意义。它暗示着影子跟读练习与同传训练潜在的密切关系。遗憾的是到目前为止,影子跟读练习与同传的关系尚没有进一步的研究和开发。实证性的研究仍然没有形成规模。 实际上,同传的研究已经发展到了实证性的阶段。因为不仅是口译研究的前期工作已经完成,而且其它相关的领域,如 认知心理学 和 技巧习得自动化 等方面的的研究也为同传实证研究基本做好了铺垫。现在应该是用理论研究成果检测并改进实践的时候了。 如何能够改进译员同传时的精力分配?如何运用影子跟读练习进行同传培训?
4 来自记忆研究的证明 在同传的过程中,当信息单位一正在加工的时候,信息单位二将进入,那么,译员的短时记忆就需要被激活以存储单位一,等候翻译。Gile的 精力分配模式 将译员的记忆容量和能力列为三大精力之一。有关记忆研究的理论文献表明,同传中被激活的是 在线记忆 (working memory) 。 在线记忆 是短时记忆和长时记忆的结合表现。是激活状态下的记忆形式(Baddeley, 1997)。译员搜索的是短时存储的信息(比如刚刚翻译过的信息,或译前准备的内容),以及长期积累的记忆(如常识,有关信息主题的知识)。 人的记忆能力是可以通过巩固而得到提高的。同传中启动的 在线记忆 非常脆弱,稍现即逝。特别是对于初学者来说,他们很难掌握多种精力的调配,记忆能力的改善尤为重要。Hebb指出人的记忆是需要不断重复,才能被巩固,免于消逝(Hebb,1949)。 同传是一项高度紧张的任务,时间就是效率。译员如何争分夺秒重复所听到的内容? 影子跟读练习能够帮助译员在收听信息的时候,就完成跟读,实现重复并巩固稍纵即逝的 在线记忆 。在同传的训练过程中,训练者如果能加强影子跟读练习的运用的话,就能培养译员边听边跟读的习惯,提高记忆能力。这样,其实就是减轻了译员的记忆负担,留出更多的精力用于听力理解和目的语的组织。
5 同传的习得 同传要求译员同步完成听力理解,信息存储与翻译。这一同步性决定了译员必须掌握 分散注意力 (split attention) 的运用,也即通常所说的一心多用。显然,这个过程是煞费心机的 非自动化学习 (non-automatic learning) 。首先,译员要高度集中注意力聆听讲话者并理解每一条信息,这是非常消耗精力的活动。如果是由译者的外语译入母语,那么,听懂讲话者就难度更大。因为其中还涉及到译者的外语水平问题。第二,在边听边译的同时,还要启动 在线记忆, 保存待处理信息,搜索短时记忆和长时记忆以完成信息的加工和理解。第三,译员的翻译也不是脱口就能出来的,他们必须精心措辞组句,避免语法错误。同传的每一个过程都是高难度的任务,更何况还要将它们协调地同时进行。 但是,这些只能证明同传任务的艰巨。通过恰当的训练,准译员们是能够习得并掌握这一技巧的。技巧习得理论认为,练习的作用之一是提高任务组合中的单项任务效率,从而完善整体的活动表现(Haider and Frensch, 1996)。可见,同传的学习也可以将三项主要精力逐一攻破,达到整体水平的提高。笔者认为,根据 影子跟读练习 与同传在听,想,说同时进行的相似性,对于初学者来说,该练习不失为一个很好的辅助学习工具,降低练习难度,加速一心多用的熟练化。
6 Gile 的同传精力分配模式 Gile 的 同传精力分配模式 由三个等式组成,分别是同传的定义等式(1),精力需求等式(2),理解等式(3)(Gile, 1996: 169-173)。 (1) 同传 (SI)= 听力分析 (L)+ 翻译 (P)+ 记忆 (M)+ 协调 (C) 该等式清楚地表明同传由三个部分组成: 听力理解分析 (listening analysis) ,翻译产出(production) ,和记忆(memory) 。 三者之间并非序列性的排列,而是在大多数情况下同时并存。因此,同传实际上是三种活动的协调产物。越熟练的同传译员协调能力越高 (2) 总需求 (TR)= 听力需求 (LR)+ 记忆需求 (MR)+ 翻译需求 (PR)+ 协调需求 (CR) 等式二是同传对译员的总需求。如果总需求大于译员拥有的能量,则译员会对翻译工作感到吃力,甚至无法应付;如果总需求等于总能量,那么,译员正好胜任该同传任务;但是,当总需求小于总能量时,译员翻译起来会感到游刃有余。 ( 3 )理解 (C)= 语言知识 (KL)+ 非语言知识 (EKL)+ 分析 (A) 对原语文本的理解是建立在译者的 语言知识 (包括原语和目标语的知识), 非语言知识 (除语言以外的知识,如背景知识),和 分析 (译者的主观思维)之上的。在同传的三大任务: 听力理解,翻译输出,记忆 中,都离不开这个理解等式的执行。任何一个环节的理解不力,都会引起严重后果。 Gile的 同传精力分配模式 正是以 有限条件的满足 (constraint satisfaction) 为指导,定义出同传中最为需要的三种能量,并用等式表示出 能量限制 (capacity limitation) 的结构。三种能量是互相依靠,互相制约的关系。分别扩展每一个能量,必将整体提高译员的同传水平。 我们已经比较过同传与 影子跟读练习 的相同与不同之处。两者都是聆听别人的发言,并同步将同样的内容讲述出来,只不过,同传译员听到与输出的是两种语言,而 影子跟读练习 从头到尾都是同一语言(Danks, 1997:53)。它们的异同都对同传的教学极具意义。 影子跟读练习 特别是外语资料的跟读,能培养受训者逐字跟听, 1)保持高度集中的注意力,提高听力理解;2)巩固短暂的记忆,加深印象;3)帮助学生获得语感,提高外语能力。 影子跟读练习 能够对同传中的 听力理解与分析,记忆,同传输出 有提高作用。根据Gile的 同传精力分配模式, 总能量的绝对增加就意味着同传能力的提高,也就是能够胜任总需求更大的同传任务。此外,由于 影子跟读练习 与同传具有结构上的相似,且稍微容易一些,按照 学习自动化 的理论, 影子跟读练习 能帮助初学者适应并掌握一心多用的技巧。当边听边想边说,成为自动化以后,在将说变成译,就相对容易多了。
7 实验
7.1 研究问题 该实验的目的是想检测 影子跟读练习 是否能按我们的假设分别提高译员的听力,记忆和翻译。零假设是 影子跟读练习 对同传的训练没有显著的提高作用。实验旨在回答以下三个问题: 1. 受试对象在两次形式相同的测试(见7.6)中,即前测和后测中的成绩有无显著差异? 2. 实验组和控制组的成绩比较有无显著差异? 3. 时间和方法有无互相影响?差异中有无时间的原因? 我们期待问题1)和2)的答案是肯定的,问题3)的答案是否定。这样,我们就可以推翻零假设。如果1)是肯定,2)和3)否定,则我们只能说时间对实验中的四个参数有显著提高作用。如果1),2),3)都是肯定,那么,我们不能很有信心说两组的差别是因时间亦或方法而造成。
7.2 变量 该实验有两个自变量— 时间和方法 。实验为期三个月。控制组的对象接受的是综合训练,而实验组重点地运用 影子跟读练习 进行训练。依变量有四个: 数字记忆 (digit span) ,词汇记忆(phrase span) ,大意回复(proposition recall) 和语速(speech rate) 。 因 变量的选定是试图反映译员的听力,记忆容量,输出质量。
7.3 研究设计 实验的意图是比较实验组和控制组在 前测和后测 中四个参数( 数字记忆 (digit span) ,词汇记忆(phrase span) ,大意回复(proposition recall) 和语速(speech rate) 的差异。前测的目的是确保两个组在四个参数上的可比性。然后,两个组接受了每周一个半小时,为期三个月的培训。课程内容完全一致,只是训练方法不一样。训练结束后,全部学员再经过一次后测。这样,我们可以检测实验对象组内差异和比较两组的组间差异。
组间组内双因素混合设计
| Test (B) 前测(B1) 后测(B2) 实验组 组1 组1 ( A1) A1B1 A1B2 控制组 组2 组2 (A) ( A2) A2B1 A2B2 |
7.4 实验对象 两组实验对象分别是广东外语外贸大学英文学院本科九七级四班和五班(大三第二学期)的学生。由于随机抽样的可操作性不高,很可能会导致学员流失,上课不认真等问题的出现,本实验并没有采用随机抽样。作者根据全年级学生上一年的英语精读课的期中和期末成绩来抽取。这样抽样的方法更具有实际意义。实验能够检测出英语水平相当的学生在经过不同的训练后,是否能取得不同的进步。四班的期中期末平均成绩是60。15385和72。63642。五班是61。19643 和69。98077。两个班由作者抽签分配为实验组(五班)和控制组(四班)。两组对象都不知道实验的存在。训练以必修课的方式进行,由作者担任两组学员的教师。
7.5 实验内容 为了增加实验的实战性,以及避免学生熟悉的内容影响实验的客观性,实验中的内容全部是同传会议的现场资料。主题包括旅游业,电视业,税收理论和管理,信息业,法制媒体,和经济发展。每个主题耗时两周。第一周重点做准备工作,如题材的熟悉,词汇的掌握,以及各种同传辅助练习。第二周,则加大同传练习的比例。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同传的分量越来越大。第五周的时候,两组对象都进行了一场模拟会议,由学生分别担当讲话者和翻译,培养学生的现场感。实验的最后四个星期,课程全部采用同传现场录音作为课程的有声资料,提高难度。 7.6 程序 作者根据九七级学生的英语精读成绩,挑选出最普通,最接近的两个班。然后,以学院的名义给两个班加设同传课。实验开始前,两组学生都接受了前测。实验结束后,他们又接受了与前测形式相同的后测。两组的测试都由作者亲自操作。测试内容事先已由作者录制好。在数字记忆和词汇记忆的测试时,学生会听到指示,不做笔记,听完一串数字或单词后,马上进行复述。大意回复的测试则要求学生听完一段讲话后,凭印象进行复述。语速指的是每分钟能说的单词数。学生事先有两分钟的准备时间,阅读并熟悉所给的短文。然后,作者统一计时一分钟,学生用最快的速度清楚地朗读短文。学生的测试全部录制在各自的录音带上,由作者统一收取处理。后测与前测按同样的方法进行。
7.7 评分 四个参数各占二十五分,满分一百分。数字记忆和词汇记忆要求学生完全按照听到的顺序进行复述。数字记忆的每个阶段有三组,学生只有正确复述两组或以上才能得到该阶段的分数。词汇记忆每个阶段分两组,学生正确复述一组就能得到该阶段的分数。阶段越高,分数比值越大。大意回复的测量标准是意群的数目。前后测的资料都是美国前总统克林顿的录音讲话。语速是一分钟一百字左右。学生在听的过程不能计笔记,听完后再进行复述。最后,学生的语速是通过计算他们一分钟内读的字数来记分。为公正客观起见,评分实行双人打分。两种分数的相关系数是99%。